11-安静的温暖

    fri sep 12 16:47:58 cst 2014

    公子琰容在离开东篱时还有是个俊逸少年，带着几分孩子气。

    当他重新回来的时候，他变得成熟，变得更像一个经了岁月的伟岸的男人。

    他从前爱着白衣，他可以把一身白色撑起来，到与他自身浑然一体。

    后来他偏爱了灰色，深深浅浅的灰，在白与黑之间。

    但也有一些东西似乎没有变。

    公子琰容聪慧而坦荡，他把穆燃留下的家业打理的妥当。

    他仍爱诗书，闲时多在书房阅读，也练练字，有时和赫连懿迟在一处。

    她给他磨墨。她说配花的汁液略显得落俗。

    她会把茶和花蕊捻成的很细碎的粉末，加进墨汁里，于是写出来的字有了茶香。

    穆琰容的字，初看圆润，久看，却透了一股硬气。

    时光荏苒，在安静的茶香飘散的时间里，赫连懿迟长成了大女孩的模样。

    那一点孩子气在她的脸上渐渐退去，她的模样很秀气，又通文墨，更显灵性。

    赫连懿迟的面容和举止依旧安静。

    她悄无声息的生存在东篱，她像空气一样虚无。

    除了穆琰容，与赫连懿迟最接近的，是她的侍女尘香。

    尘香本是官宦人家的女子，小时候开蒙，读过一点书。

    奈何家道败落，父亲仕途不顺获罪，举家受了牵连。

    于是尘香被作为罪臣子女被买与人为奴。

    那个冬日的街市很冷但很很喧闹，穆琰容恰好带了家人在外。

    他听到了鞭子抽打地面的声音，隐约还有女子的抽泣声。

    他忽然驻足细听，而后信步走了过去。

    他看见那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孩，被绑了手脚，她显然没见过人口贩卖的市场，那喧哗的笑声和叫喊，她的眼睛因惊恐而睁的很大，眼睛很红，却没有流泪。她忍不住的颤抖。

    穆琰容眯起了眼睛，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想起了谁。

    他的眼里泛起片刻的柔情和疑惑，似是在回味。

    而后，他出价买下了尘香。

    尘香被带到他跟前，被大力推搡在他的跟前，她颤抖着。

    那卑微的人牙谄媚的对穆琰容笑道：“穆少，您买的丫头！”

    穆琰容没有抬眼，他唤过随行的家人，让他们将一件外敞披在小丫头瘦小的肩头。

    她缓缓感到了温暖，她抬起头望向他深蓝色的眼睛，有一瞬的怔愣，她说：

    “公子，谢谢你。”

    穆琰容沉默着看了她半晌，那小女孩白净而腼腆，眉目中透着一点娇憨，又有读书人家的沉敛大气，即使此刻灰头土脸，也未能把这股清秀气息遮掩。

    穆琰容淡淡的吩咐家人，

    “带她回去，让她侍奉在小姐那，从此，她便叫尘香吧。”

    就这样，尘香来到了东篱，侍奉在了赫连懿迟的身旁。

    人们都以为赫连懿迟是不会和旁人主动相处的，但是出乎意料的，赫连懿迟待尘香很好，甚至很亲近。

    尘香记得，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做噩梦，梦里家破人亡的血光令她惊醒。有时她惊醒来，汗和泪湿了衣衫，她喘息着不能自已。

    在她慌神的时候，却是睡在账内的赫连懿迟涨亮了灯，把一杯热茶递到她手中。

    她对她暖暖微笑，她说：“不要想，就不会梦到了。”

    尘香感激她，她愿意跟随着她，以她的方式安静相处。

    在经年累月里，连带尘香似也沾染了赫连懿迟的安静。

    这主仆两个平日看着无话也疏离，可她们其实是彼此的一个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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