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半阙洞歌仙

    fri sep 12 16:51:35 cst 2014

    一曲终了，堂内久久无声。人们似乎都被这天籁之音所深深震慑。

    弦清将琵琶转手递给了身旁的吴歆，复又起身，她缓缓道：

    “弦清人轻言微，本是不足道一女子。身在风月，虽为雅妓，却不入世俗。承秦妈妈抬举，许我风月无边里，择良而栖。今诸位再此，已是弦清的荣幸，妾身只有一问，刚才妾身弹唱的琵琶曲了，诸位都听见了什么？”

    她淡淡的言语透了一股无形的气势，不容人小视。

    堂内的灯火又亮起，在众人的议论声里，有小厮给每桌递了笔墨上来。有兴致的参与，没有兴致的看个热闹。

    穆琰容微微楞了下，接过了递上来的纸笔。宋林在一旁皱眉，他欲劝到：“公子―”

    这边穆琰容冲他微微一笑，用眼神制止了他接下去的话，他早就猜到和知道的话。

    堂内人声渐渐有些喧哗，一些本地彼此认识的官商世家们相互推敲猜测着弦清琵琶曲中的意境，有人说雅致，有人这琵琶技艺高超，有人说这洞歌仙的词填的妙，　更有人说美的在歌声与人情。

    公子琰容倒是从容不迫，他听着众人的议论，低头轻轻一笑，也并不急于提笔。宋临好奇，他凑过去，问到：“公子，您的意思呢？”

    穆琰容含笑看向他，随手提笔蘸墨，他缓缓写到：

    芬芳自在，佳人才高，；

    傲骨里不肯折腰；

    风月场，意浅故作情浓；

    红妆去，顾虑徘徊谁懂。

    那是和着弦清歌词新填的半阙洞歌仙。

    穆琰容一气呵成写完，他丢下笔，唤了附近的小厮来，把一纸文字给了过去。

    接着，一些自诩才情无限的客人们也写了一并递上。

    收集到一起，竟也有十数张。

    小厮搬了一张台案到弦清面前，她站过去，垂眉阅读眼前的字迹。

    第一张，工整的行楷，赞遇到了知音，

    第二张，字迹潦草，看着没怎么练过，赞弦清美丽，其音婉转，

    第三张，……

    她一张张看过去，脸上含一抹笑，却没有什么更多的表情。

    一众官商子弟等待着，不免焦急起来。

    弦清的眼神，忽然对着一张纸定住，她像是在看着，又像是在沉思着，这一张纸在她面前，久久都没有被翻过去。

    一旁的吴歆看着，上前去道：“小姐，你怎么了？”

    一个慌神的功夫，弦清的一个微笑，在嘴角漾开来，扬起好看的弧度。

    众人又不禁议论起来，看来今晚的试才，已经有了结果。

    秦妈妈，那开场的中年美妇也走到近前，她看了看那张纸，干净漂亮的行草，看着中规中矩，又透着一分倨傲不羁来。而上面所书写的，正是穆琰容对的那半阙词。

    秦妈妈看着弦清，她美丽的丹凤眼里有一丝笑，也有一丝无奈，她是过来人，她从那不羁的字迹里就已经看出，这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哥。

    一般的少爷公子，他们也读书作诗懂音律，可他们也通世俗，雅妓而已，不过是个买卖是个价格而已。

    秦妈妈深知，这样的人，因为你事先就看懂看透，所以你一早就封锁了内心，而不会深陷不会执迷。

    恰好是那些才华横溢的多情公子，与他们的纠缠是费心力的，他们的才情，像一张编制的细密的网，把你网在中央，让你深陷而不自知。

    秦妈妈深深看着弦清，她像是穿越岁月，看到了另一个她。

    她那时也是这般年轻美丽，也是这样想求一个懂得的知己。

    直到最后，她临死去的时候，她张着她美丽的眼睛，死不瞑目。

    场面还要继续，秦妈妈回神　她打开一张笑脸，温和的开声：

    “以词对词，的确不失为好主意，这位填词的公子，请上前来吧。”

    众人四处张望的功夫，穆琰容缓缓起身，行至堂前。

    秦妈妈看向他，她美丽的眼睛忽然被刺痛了般，紧紧一凝，她看见了穆琰容，和他深蓝的眼睛。

    略定一定心神，她问道：“公子不是本地人，敢问怎么称呼，打哪来？”

    穆琰容微笑到：“在下姓穆，行三，是有缘人，妈妈又何须多问？”

    他记得穆燃告诉过他，不许他说他是谁，所以他把话轻巧的带过。

    秦妈妈更是一惊，她想要继续盘问，又不能不顾及场合。

    一转念，她转身对大堂里就座的人们笑道：“我想今晚也见分晓，各位赏脸，是小阁的荣幸，请各位继续饮酒娱乐。”

    弦清听她一说，带了吴歆上前，对堂内一众深深一福。

    秦妈妈说罢，又转身对下人吩咐：“让姑娘们好好伺候着。”

    而后，她又转身像穆琰容，道：“穆公子，请楼上用茶一叙。”又向弦清道：“你也一起吧。”

    说罢，她转身往楼上而去。穆琰容略一楞，又看向弦清，他让出道来，微笑道：“两位姑娘先请吧。”

    一行人正错让着，宋临到了穆琰容的身旁，宋临看着吴歆，他悠悠的开口：“吴歆―”

    吴歆听着这个男子一开口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她看向他，是个高个的男子，身形偏瘦，长相俊朗，尤其一双眼睛，大而有神。吴歆看着他，认不大出，又觉得莫名的熟悉，半晌，吴歆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声，她认出了他：

    “你是，宋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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