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一点倾心

    tue sep 16 21:11:10 cst 2014

    那一晚，穆琰容带赫连懿迟和尘香回了东篱。

    红袖欲相送，被琰容拦下了。懿迟对红袖的好奇，并没有被满足。

    回去的马车上，琰容沉默着。懿迟等待着的秋后算账，并没有被提起。

    车马行进，东篱的灯火渐渐在眼界里闪亮了起来。

    一路无言。

    回到东篱已是入夜时分。走下马车时，宋临已站在了门口处相迎。

    琰容淡淡吩咐：“你跟我来。”

    懿迟正准备带了尘香回自己的住处去，琰容却开口：“尘香去睡吧，懿迟，跟我来书房。”

    他语气坚定，不容赫连懿迟说话，他已带了宋临往他的端修而去。

    这一天里，发生的事情很多。这一路上，穆琰容也反复想了很多。

    琰容一早回到东篱，车马劳顿，他有些疲惫。

    老管家报说懿迟带了尘香出去，是男装出行，他并没特别在意。

    在他的书房里，他看见了红袖送来的书信，有段日子了，压在一大叠书信的下边。

    可里面装的，却是穆泽沣的帖子，约了时间喝茶拜访，恰是今日。

    他隐约感到了一丝不安。他唤了老管家来询问懿迟的去向。

    竟是者徒！

    红袖的案子被突然提起，肯定是有人故意安排，意在打击东篱，因为京城已众所周知，听泉馆红袖，是他穆琰容暗中看护的人。

    而这个策动凤川倒戈，直指红袖于死地的人，到底是谁？

    懿迟今天在听泉馆的出现，是个意外。对穆泽沣，也是意外。他会怀疑，会猜测，会探究。

    在这段时间里，琰容想，要让懿迟好好呆在东篱。

    他疑惑，懿迟是还有些小女孩的心性，不够沉敛。

    可她并不是急躁的人，她对红袖，为什么如此的在意和好奇？

    穆琰容的书房里。宋临点亮了灯。

    琰容坐在一侧的座椅上，宋临和懿迟站在他跟前。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半晌，还是宋临先开了口：“公子，二少爷―怎么会突然到了者徒。”

    琰容抬眼看他，他面色平静，眼睛里映衬了烛火的光。

    他并没有答话，只是快速吩咐道：“宋临，去查，二哥住在者徒哪里，他来者徒的名头是什么？另外，加派人手看护听泉馆，不能出纰漏。再者，去探探消息，朝廷派来南边巡兵的副史，到哪了？”

    宋临静静听着，他的面色渐渐郑重起来，他没有再多话，他转身出去，临到门口，琰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宋临，守护东篱！”

    宋临的背一僵，他坚定答话，“是。”

    书房里又静了下来，琰容坐着，懿迟站着。

    赫连懿迟意识到，今天的琰容，他所表现出的惕厉，不同于往日。

    “坐吧。”琰容对她说，声音里，是一如往日的温和。

    赫连懿迟落座在他旁边，她小心翼翼的。

    “懿迟，宋临不会主动和你提起红袖，你是怎么知道她的？”

    “有一回，你整夜未归，第二天清早才回来，我担心便来找你，在你的衣襟上，有黑色的长发。我让尘香问了宋临。”

    “为什么不来直接问我？”

    “……。”

    “懿迟，你不小了。你是读过书，行过路，看过天下的女子。你应该知道，不知道也猜的到，我没有娶妻，不代表我不可以有个相陪伴的女人。”他的话，很直白。

    “你说，她只是是朋友―”懿迟忽然抬眼，她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朋友知己，红颜在畔，有时，只在一线之间，一念之间。”是琰容淡淡的声音。

    “……”赫连懿迟久久的沉默，她低眉垂眼，夜晚的光线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琰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念头令他刹那惊觉。

    可他知道，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让她了解。

    “懿迟，红袖现在有急难，她是我的朋友，知己。我必须帮她。你今天见着的人，是我的表兄穆泽沣，我们之间，有些往事纠葛。懿迟，这段时间，我和宋临都会很忙，你好好呆在东篱，闲了帮宋临打理些账目，不要让我操心。”

    懿迟还有许多话要问，可以纠结来去，她只轻轻应着，“好。”

    琰容看向她，他伸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他的声音里一片柔软的温和“懿迟，很晚了，去休息吧。”

    他唤来家人，吩咐，“送小姐回房去。”

    那一夜，琰容没有睡，他在书斋呆了一整夜。

    那一夜，东篱的湖面升腾起雾气，一切看似虚无。

    穆琰容的心，有些复杂的乱，因为他正在接近一个他一直回避着的真相。

    他想起了之前，他对她，对懿迟，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欣赏的眼光，

    他想起了他们之间，曾有一刻的对望，懿迟一贯宁和的眼光里，有柔柔的光芒。

    他和她，一直关怀相依，在岁月流转间，他和她，竟也有了一点倾心。

    懿迟并没有说，可琰容又何曾感受不到，她心里的忐忑与不安。

    琰容的理智曾要躲开这样的情愫，他乞求这些年来沉淀的平静。

    也正是在这段时间里，他结识了红袖，他那时迷茫。

    是听泉馆里的茶香和禅意，些许让他的安下心来。

    直到他的那夜酒醉。那是，意料之外的一夜错情―

    他对红袖，有深深怜惜和敬重，他对她心存感激，又怀了愧疚。

    他无言的守护，是爱惜，也是赎罪。

    可如今，正是他的愧意和关怀，令她即将身陷囹圄，或许身首异处。

    天将黎明的时分，雾气渐渐消散，琰容站在书斋的窗边，他自嘲的笑笑，他对自己说：

    原来，一切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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