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不得不说的往事

    wed sep 24 22:45:17 cst 2014

    琰容略吃惊，因为按照之前的消息，起码还要有几天才对。

    而如今，穆兰堇提前到了。

    许是军务在身，许是盼望见着他这个兄弟，不得而知。

    匆匆用了早饭，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穆琰容会往者徒驿馆而去时，他却只是起身，他对懿迟说，

    “你跟我来书房。”随后他又对红袖道，

    “好好在这里休息，有什么需要的，跟下人们说。之前的事―不要多想了。”

    红袖的表情，有一刹凝住，她似乎想起了那日堂上，惨烈死去的小笙；

    下一刻，她对琰容轻轻颔首。

    端修，琰容的的书斋里，秋日的阳光照射进来，暖洋洋的。

    尘香烧了水，正准备沏茶，琰容唤了她退下。

    一时间，只剩下他和懿迟两个人。

    屋里静默，听得见尘埃落下的声音，暖阳无限好。

    琰容亲自沏了茶，他的手指细长，骨节很突出，并不与那温婉的硬木茶案十分契合，却是从容的。水倒下去，洗了两个小盖碗，热气升腾上来；再一遍，他递了其中一碗给懿迟。

    是祁门红茶配了干苹果，金盏花和桃花，性中和，是暖胃的。

    两个人坐着，各捧了一碗花果茶，茶香混了花香果香，是一股清新之气。

    半晌，琰容放下茶碗，他透过了阳光，看像懿迟。

    她整个人被笼罩在那光影之中，她正垂眼小心翼翼的喝茶。

    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只是，娴静美好。

    琰容突然不忍，他知道，这场即将开始的谈话，会惊扰她的一生。

    可他又不得不对她说，他不能永远把她当成一个秘密，藏在东篱。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执著，懿迟感到了迎面而来的注视，她看向他，她的脸，微微泛起苹果似的的红晕。她的娇羞神色，与落进屋子里的阳光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她其实是紧张的。她的心，剧烈的跳动着。

    她要紧紧握着那茶碗，才能让自己的手不颤抖，才能让自己的心事不泄露。

    “懿迟，你还记得一些来东篱以前的事情吗？”琰容温和的说。

    “……我依稀记得，你那时开了一家酒馆，但是我记不得是在哪。”懿迟显然没想到他突然问及这些，她错了下神，才能聚拢思绪开口回答他。

    “不，更之前的事情，我是说，在我找到你以前的事情―？”琰容又问，他的目光深沉下来，那里面，流淌着许多往事的旋涡。没等懿迟回答，他又问，

    “你―记不记得她?”

    赫连懿迟迷惑了，她不清楚他究竟问谁。

    在遇到他以前，那时她是才三四岁孩子。

    她努力的回想，可记忆只留给她了一些凌乱的碎片，她无法把它们拼凑了完整的故事。

    那些碎片里，隐约有一幢小小的院落，有个老妈妈照顾看护她，偶尔会来有一个姐姐，可是她不是常来。

    她们的面孔，在她的记忆里，是模糊不清的。

    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琰容。

    琰容深蓝的眼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疼惜，他缓缓说，

    “想不起来就算了，”他轻轻的叹息，他像是要聚集起足够的坚定，随后他说，

    “但是懿迟，有些事，总还是要让你知道。”

    赫连懿迟的眉，轻蹙起来。

    她清楚的感到，她正在接近一个真相，一个关于她是谁的真相。

    她静静等待，琰容缓缓的说，他沉浸在了往昔的记忆里，

    “我十八岁那年，我的父亲，东篱的老庄主，他让我出去走走看看，看看世道和自己。

    于是在那一场远行里，我遇见了她。

    她是个雅妓，本来不入世俗的眼，可她又很不同。

    她的名字，叫弦清。”

    “我见着她那天，是她在海山镇落玉小住第一次待客。很怪，她的鸨母竟容她自己选择客人。

    从一个琵琶曲的弦音，和半阙对和的词里，她选了我。

    我那时，是初出家门的大家世子，父母再开明，也总有许多礼仪要遵守。

    我见到过的女人，从没有人像她一样，那么美丽，又那么冷清。”

    “她起初待我像个恩客，礼数周全。只是她打量我的眼神，总像是熟识的。

    而我―我是真的喜欢她，她的人，她的才情，

    就连她的冷清，本身都是一个令人着迷的故事。

    于是我告诉她，不是所有男人都只惦念雨水欢好；

    男人对女人，在风月之外，也会在意，也有怜惜，也可以是相信的红颜青山之交。”

    “就像你和红袖姑娘吗？”懿迟忽然问。

    “红袖―？”琰容微微停顿，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懿迟会提起红袖，他默默的说

    “不，红袖她只是一个朋友，难得的是她懂得。”

    “我在落玉小住和海山镇流连了一段时日，见的和说的多了，我们成了知己。

    她极通音律，她的嗓音堪称天籁。

    至少在我们相对的时候，她没有了起先拘束和畏惧。”

    “后来，我提出为她赎身，这样一个女子，着实不该置身青楼。

    为报答我，她说她她愿以身相许。我没有答应，我想等到她心甘情愿的时候。”

    懿迟听着他的讲述，渐渐她不觉得，他在讲跟她身世有关的往事；

    她聆听着，那是，穆琰容的爱情。

    “就在我带她离开落玉小住的几天里，我的二表兄穆泽沣恰巧到了海山镇。

    许是地方官员盛情，他们去到了落玉小住消遣。

    因为我的缘故，弦清是不必下楼待客的，尽管那晚我并不在。

    可那一晚，她的侍女不在近前，所以她出去添些水来。

    在走道里错身的功夫，她遇见了穆泽沣，她似乎认出了他，她惊的失掉了手里的热水，

    她不能置信的叫他：

    将军，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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