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温柔是静默的拥抱

    wed feb 11 00:15:58 cst 2015

    穆琰容的怀抱，宽阔而温和。

    赫连懿迟对琰容的怀抱，是熟悉也陌生的；她小的时候，琰容的怀抱曾是避风的港湾，是她在东篱存在的依托，是她感到安全的所在。

    在她还是个彻底的小女孩的时候，穆琰容所给过她的怀抱，是宠溺的，是怜惜而不带情欲的。

    后来，当她渐渐长大，当她的身体变得像一个女人一样婀娜有致的时候，琰容开始很注意不再跟她有身体上的过分亲近。她们依旧自然亲近，海阔天空，但男女终有别。

    此刻，他们相拥相靠着，汲取着彼此的体温。琰容的左手握着她的手，右手轻轻扶在她的脊背。她的头，抵在他的肩头，琰容的下巴，轻轻蹭在她绸缎一样的黑发的上，他不自觉的，深深呼吸她的发香。

    他们的呼吸交错着，懿迟能感到，他清新的，像薄荷叶一样的气息喷散在她的周身，浸入皮肤肌理，直达心底。

    有多久，她希望琰容不再像待女儿待妹妹一样的对待她；有多久，她期待着他的目光，再次落自己的身上和眼中；有多久，她羡慕着那个叫红袖的女子，还带了莫名的嫉妒。

    那些少女不能言说的心事，此刻都融化在了他的怀抱。她被他拥在怀中，这是第一次，一个男人以亲近一个女人的姿态拥抱着她；

    这个人，是她所心心念念的穆琰容。

    这一刻的情绪很繁复纷乱。

    琰容还未讲完的故事，这关乎她的身世，错综的故事将她趋近于一个感觉上并不美好的真相，她觉得被震撼得有些害怕；琰容接着突如其来的温柔，更是动人心魄的；懿迟的心，蓬勃的跳动着，跳动的频率有些让她窒息，让她无法思考，也忘了思考；有一抹娇羞的颜色，悄然晕染了她无暇的容颜。

    时间像是有情，走的格外缓慢似的，过了好久，穆琰容贴近懿迟的耳畔，他的声音低沉而磁性的传来，缓缓地：“懿迟，我的脚真的麻了。”

    怀中的人忍俊不禁的笑了，她从他怀里起身，低下头不再敢直视他的眼睛，红润的脸颊，娇憨的小女儿的姿态，令穆琰容不仅动容，他注视着她，他的目光深沉如深海。

    穆琰容缓缓站起身来，他轻轻活动了下自己的腿脚，是真的因为蹲久了而麻木了。

    这是个不是借口的恰当借口，他不知该怎样开口，才能让她不尴尬。

    他的手还握住她的，随着穆琰容的起身和他手上的顺势一带，连同赫连懿迟也一同站了起来。

    女孩因为这动作太突兀而抬起头来，她含羞的表情恰到好处的落入进琰容的眼底。

    他愣住。

    琰容这些年来行商，他见过的女人并不少，她们都不是一般的胭脂俗粉，她们中不乏美貌与才情兼备者；

    她们对男人的把握都更有分寸，可她们，却都少了这样天然的娇羞；

    甚至是弦清，他爱过的弦清，她自然美好的模样，没有给他。

    因为没有得到过，才会觉得异常珍惜和珍贵。

    在懿迟就又要垂下头逃避躲闪他的目光的片刻，琰容莫名而忽然地有了动作，他松开她的手，继而搂住了她的肩膀，让她的身体靠近自己的胸膛，他的另一只手，捧住了她的小巧的脸庞。

    女孩倏然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无措；在穆琰容深深的注视下，她的脸颊越发红了；穆琰容的手掌，感到了滚烫的肌肤触感。

    有一股静默而暧昧的气息流转，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手掌掌心的触感仿佛有灼伤般的力量，让穆琰容骤然清醒过来，让他惊问自己，他到底在干什么？

    可在之前那样一个时刻，他想做的只是把她安放在自己的怀中，好像只有真切的碰触，才能慰藉她和他自己，才能安然的存在。

    人生在世，很多事情可以收放自如，可以尝试改变，可以重新来过；可是人的感情不能。一旦放任了情感的闸口，红尘里，有多少人为情痴醉，为爱愁苦，反反复复，欲罢而不能。

    琰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放纵，往事还没有讲尽，眼下这样的暧昧不清，只会在今后徒增他们彼此的烦恼。可他看向她，看进她的眼睛深处，他竟感到莫名的安宁。

    一切都乱了，都混沌了。

    琰容许久没有这样的体会了。三十岁的男人，经了岁月，建了完好的心墙，可好似，坚固的墙体终是被海水冲出了一道裂口；也不知是因为对往事的回忆太震撼，还是一些不敢不想承认的感情，被压抑了太长久。

    穆琰容生的高大挺拔，他站立着，像一株挺拔的乔木，以他强健的枝蔓，笼罩在懿迟的头顶她的周围，缠绕进她的心里，和她周身的血脉相连。他们离彼此很近，能听到感受到彼此心的跳动，身体因呼吸的起伏，而她的身体带来的柔软的碰触，让穆琰容不禁飘然情动。

    他的手摩睃在她的脸颊，小心翼翼的像是捧在掌心的一块绝世美玉。懿迟没有动，她感受着他的怀抱，他的手有力的握在她的肩头，他手掌的温度和习武留下的硬茧，她温顺的任他捧住自己的脸庞，她仿佛也看到了，他眼里眉梢的情动，犹豫和错落。

    在这样的亲密接触里，赫连懿迟终于敢确认，琰容对她，并不是无动于衷；只是她还不理解，他的犹豫和落寞从何而来。是他们的年纪吗？

    也是在这样亲密的空间里，一些华丽的绮念被牵动，划出绝美的图画，教人忘了世俗和礼教，她忽然握住了脸颊上的大手，她倏然凑近他，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他的脸颊，落下了轻轻的一个吻。

    然后她迅速的退了回来，在琰容惊讶的目光里，她忽然微笑开来。

    她的一切，就穆琰容而言，都是不一样的，是新奇的。

    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和一个相互有好感的男人这样亲密的独处，她不应该含羞躲闪才对吗？可她呢，她不光不躲避，还主动亲吻了那个男子，还对他美好的微笑。

    她或许还不知道，这样的微笑，在一个成年的男人眼中，是怎样的明媚和勾魂摄魄。

    半晌，琰容的手指轻刮女孩秀气的鼻尖，他的声音也随之沉沉响起，似是不满，却带了笑意：“宋临说的对，确实不该让你读那些猎奇太鲜艳的书。”

    话里的意思来不及让人细想，书房的门，在这美好的一刻被轻轻叩响，打破了沉寂。

    琰容放开手，懿迟迅速的坐回到之前的椅子上；看她慌张的神色，穆琰容笑了出来。他低沉的笑声，像是无语的打趣，让女孩害羞起来，她嗔怒的看了他一眼，一片红晕终是笼罩在脸颊。

    琰容不再多说，他淡淡吩咐：“进来―”

    门口走进来的，是一个妇人，却是红袖身旁的魏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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