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举杯祭故人

    fri feb 20 00:32:26 cst 2015

    “公子像对你这样的紧张一个女人，我有十年都没见了。”

    懿迟微微含羞，她听着看着，她的心忽上忽下的；宋临的话，细听细想来，似乎是在说琰容当年之所以寻了她来带在身边，是因为他应承了弦清的托付；又却直白也隐讳的在告诉她，琰容紧张她，一如十年前，他紧张弦清一样。

    这话若是旁人说，懿迟会认为那人在安慰她，可宋临的话，她是不怀疑的。

    宋临这人，面子上嬉笑没个正经，真见了真章，他是能守信会办事的人。

    懿迟对弦清，对她的人她的心她的故事，都充满了好奇，一来她似乎与自己的身世关系密切；再者，她是穆琰容在意的女人。懿迟迟疑了片刻终于开口问宋临：

    “琰容刚刚只说到，他在庶川的客栈里接到有弦清字迹的字条，字条里有一个地址，那里是你们找到我的地方。那弦清呢？琰容后来可又找着她了？”

    懿迟的心里有太多纠缠的疑团，这一切似是一个久远的故事，谜底虽然揭了一半，谜面仍教人苦思无解。

    宋临的眼里，有一瞬间的怅然若失，他随即轻声道：

    “懿迟，这些事情，还是让公子告诉你吧。”为了不让懿迟纠结失望，他又解释了一句：

    “公子从不和任何人提这段往事，既然已经对你提起，那你就等等他，让他来告诉你吧。很多事，我不身在其中，总不那么了解。”

    赫连懿迟这样聪慧的女子，她何尝听不出宋临的推托之意，可她转念，等琰容回来吧，这样也好。

    宋临那一个下午，都陪她喝茶坐着，宋临一改往日的调侃，他对懿迟说：

    “公子也需要一个相知想靠的人，懿迟，你就是那个人。”

    赫连懿迟听他这么说，本来心里是甜蜜的，可她又猛然想起了什么，她不合时宜的反问宋临：

    “那红袖呢？”

    宋临楞了，他显然对这个问题没有准备，他也没想到，女人一旦较真起来，哪怕是懿迟这样看上去大气端庄的，心思也那么小那么迷，分的那么清楚眼里不揉沙子。然而在一些事情上，男人分的比女人清楚的多。

    后来回过神来，宋临没有隐瞒的说：

    “红袖是个难得参透了的苦人，公子怜惜她。至于那一晚吗，多半是酒醉的缘故―”

    说完他还不忘笑着调侃了一句,“难怪你之前支使尘香来找我打听红袖，原来是吃醋了，呵呵…”懿迟嗔怒的瞪她，宋临只是笑着。

    者徒驿馆。

    穆琰容策马而来，一路上，他的心绪平静了下来，在傍晚前赶到了者徒的驿馆。他翻身下马，利马有下人过来牵了马接过马鞭，穆泽沣身边的梁汉亲自迎出来带路，好像算准了他的到来。

    宴席设在穆泽沣居住的内院里，天气尚好，有微风，但并无寒意。那株银杏枝繁叶茂的伫立在院子里，安静的平添了一点柔情。树下的石桌上，菜**人，酒也温好了，桌旁落做坐了两个英武的男人，他们端坐着，并无多少交谈，似乎在等待着谁。

    这两人都是三十来岁的壮年男子，一文一武的打扮，五官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长相气度上看都很不俗；只是那个武官打扮的男人，因为常年在外的缘故，皮肤黝黑粗糙一些。

    梁汉带穆琰容走进院子，随即退了出去，很知趣的把时间和空间交给这十年不见了的表兄弟三人。

    十年了，三人相见的场景，竟是长久的沉默。

    琰容信步走到桌前，两位表兄略起身相迎，之后三人落座。一系列的动作，看上去很自然，但是没有交谈，安静的有些诡异。三个人各怀心事的坐着，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半晌，是琰容拿了酒壶，将面前的三个空酒杯斟满，他淡淡的举杯道，

    “你们大老远自京城而来，好歹也是我该尽地主之宜才是。来，你们是兄长，我先敬你们。”

    兰堇和泽沣都举起了酒杯，一碰过后一饮而尽。

    琰容再倒酒，祝愿京中的伯父康健，三人又饮尽。场面话于是说完了。

    再将酒倒满，再举杯时，穆琰容的面容阴沉了下来，他的眼光有了一点凄凉的悲伤，声音依旧是平和的，他说，“既然我们都在，总不能只说些有的没的，这一杯吗，就敬故去的弦清吧。”

    说罢，他手里的酒杯一倾，酒水洒在了石桌旁的地面上。他握紧了手里的酒杯。

    话随即说开，兰堇和泽沣都没有动做。

    一来，这样直接洒脱的穆琰容，是他们都没有见过的；印象里的表弟，总还是那个半大孩子的模样，可转眼间他却已经是这样犀利的男子；

    再者，弦清，这个被突然间提起来的名字，深深的惊起了心湖的波涛，即使都知道，往事会被提起，可迫在眼前时所激起的惊涛骇浪，那样猛烈的撞击着心房，牵扯出那些被刻意无视的情感，一瞬间，竟让人感到无比的疼痛。

    桃未芳菲杏未红，冲寒先喜笑东风。魂飞庾岭春难辨，霞隔罗浮梦未通。绿萼添妆融宝炬，缟仙扶醉跨残虹。看来岂是寻常色，浓淡由他冰雪中。

    弦清，那个梅花一样的女子，这么多年了，原来他们都未曾忘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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