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意外收获

    sun feb 15 23:16:58 cst 2015

    此时已经很晚了，天色黑暗，伴着小巷子里零星的灯火，李铭澈与李铭桦终于走到了街上，街道也是空落落的,只有偶尔几个行人走过。

    “哥，我觉得咱们今天出来太晚了，估计得走回家了……”

    正说间，他们隐隐约约看到远处一个闪动的发亮光点，那是洋车上挂的灯笼随着车夫小跑的节奏在上下晃动。

    这个时候见到一台车实属不易，他们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上车并说出了地址，车夫却有些茫然。

    “兄弟，你们说这地儿我不大认识，要不您们再等等吧，我也要收车了。”

    两位少爷都有些诧异——李家的位置并不偏僻，按常理说北京人都应该认识，不过再等一辆或许就真得走回去了。

    “没关系，我们认识，你照我们指的走就行了。”李铭澈说道，他可不想再等了。

    就这样，伴随着淡淡的月光，他们上路了，车上灯笼的昏暗光线只能朦胧地照亮一小块路，车夫身材高大，体格健壮，跑得很快，每当李少爷指出下一个目标，他都能很快地到达，在路上，他们时有交谈。

    “大哥，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李铭桦说道。

    “咳，我是绍兴人，来北京没有多长时间，也没加入什么车行，人生地不熟，好多活儿都接不了，所以每天也就收车晚一些，小时候家里穷，娘死得早，我饭量又大，在我们那边没见着有比我个子大的，嘿嘿。”绍兴人确实个子不高，从他的语气中可以明显听出他的得意，“我还有个妹妹，爹特别疼她，来北京做生意的时候还带着她，让她在这上了学，前几年妹妹来信说爹殁了，我就一直想来北京找她，可是一直凑不齐路费。”

    李少爷听了，心中一紧，都是绍兴人，这个“妹妹”的经历与佟梦莲又那么相似，佟梦莲也曾经和他说过她有个哥哥，便问道：“大哥，你叫什么？去我们家拉包月吧。”

    “我叫佟清风，娘给起的名，也没什么讲究，我也不识字，妹妹的信也是找我们那一个教书先生读的。”他体力很好，虽然说着话，却一直没有放慢脚步。

    李铭澈觉得已经没有继续试探的必要了，开口说道：“你妹妹叫佟梦莲？”

    闻听此言，佟清风飞快的脚步刹那间就停下了，突然怔在了路中央，他带着期盼与吃惊甚至欣喜的眼神，向李少爷“吼”道：“你知道她在哪？！”

    “当然知道了，她是我哥的女朋友，在一所学校上学，大哥，我跟你说……”

    话还没说完，李铭澈就把他弟弟的嘴捂住了，陪着笑脸说道：“大哥，你别听他瞎说啊，我们就是同学。”

    佟清风却不在意这些，他只想尽快见到自己的妹妹，急忙问道：“能带我去见她吗？”

    “今天有点晚了，没关系，你给我们家拉包月，然后就住在我们家，明天我就带你去见她。”

    此时的佟清风脚下似乎真的踩了一道风，迅速抬起洋车大步向前跑去……

    到了李家，李老爷先是为二少爷的到来感到惊喜，随后铭澈和铭桦便说明了佟清风的情况。

    听说是佟梦莲的哥哥，李贺便有意照顾他，让他留下来拉包月，这样一来李少爷上下学连汽车都不坐了。

    佟梦莲与向文慧一直聊到深夜，从文学作品到当今政治甚至佟梦莲与李少爷的故事，他们之间几乎无话不谈，每个话题都是向文慧首先开口，佟梦莲则一直忙着刺绣。

    突然，佟梦莲扔下手中的针线，爆发了剧烈的咳嗽，她一如既往地用手帕止住了咳嗽，随后，她把手帕叠好，放到了床边的桌子上。

    “怎么了，梦莲？你没事吧？”向文慧关切的问道。

    “没事，老毛病了。”

    “早点休息吧，你从小身子骨就弱，你看你都这么瘦了，别在熬了。”

    “好的，文慧。”说完，佟梦莲就熄了灯。

    佟梦莲并非真的不爱睡觉，她也会感到疲倦和劳累，但每当夜深人静，她独自躺在床上的时候，就会想到那些痛苦的往事，会默默地流泪，使她夜不能寐，就这样，她变得越来越瘦，黑眼圈也越来越重。

    这一天也不例外，她试图阻止自己不去想，不流泪，但还是失败了，她有意背对着向文慧，她不希望别人看到她流泪，也不愿意与别人分享这种痛苦。

    第二天，向文慧刚刚醒来，看到了桌上那白色的手帕，映着点点绯红，出于好奇，她打开了它，被手帕上的血迹嚇住了，正巧佟梦莲端进一盆水来，是为洗掉手帕上的血，却没想到向文慧醒来了。

    向文慧拿着手帕的手在不住地颤抖，心跳加速，眼神变得惊恐万状，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

    “梦莲，这……这是你……”

    佟梦莲无奈地点了点头，只得承认：“文慧，或许我不该瞒着你，我就直说吧，我可能活不了几年了，我唯一的愿望是想出一次国，当时父亲说，我应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那里有很多我们没有的东西，‘师夷长技以制夷’我们就可以不再受欺负了。我当时还小，什么都听父亲的，对外面充满了憧憬，后来，这种憧憬越来越强烈。当时我们具备这样的经济实力，可是现在，我自己都饥一顿饱一顿，别说留洋了。”

    “梦莲，别灰心，李少爷他们会帮你的，我们都会帮你的。我也看得出来，李少爷他很喜欢你。”此时，向文慧已经流泪了。

    佟梦莲苦笑着，否认了向文慧的观点：“我知道，你们都很照顾我，可是人不能总指望别人活着啊，我并不奢求能够实现愿望，我只希望我不要连累了少爷，他爱我，我都明白，可我的日子不多了，我不是那个能照顾他一辈子的人，他的生命还很长，不应耗费在我身上，如果可以，我会选择适当的时候离开。”她的言语中并无丝毫紧张，反而透着冷静与坦然。

    佟梦莲把死亡看得这么淡，向文慧感到十分痛心，但这是事实，她只得接受，也答应佟梦莲，为她保密，作为战地医生，她也不清楚如何医治这种病，她所能为佟梦莲做的，只有在精神上默默支持她，陪她走完剩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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