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电话（二）

    sat sep 13 22:31:17 cst 2014

    “十多天前我和几个朋友去学校玩了个叫‘打电话’的请灵游戏。”

    “‘打电话’？”我们那年代都是些笔仙碟仙什么的，到他们这个年纪已经升级成这叫“打电话”的科技感十足的玩法了吗？

    “我们学校六年前死过一个女生，她死前每晚都会接到一个相同的电话，来自一个活在另一个世界的男生。在电话里男生会告诉她考试的答案，同学的秘密，甚至是彩票号码。所以有传言说，这个手机能告诉拥有者任何想知道的消息。后来这个男生让女生跟他一起走，所以这个女生自杀了，在学校老楼割腕。事发后学校迅速封了消息，遗体也处理得很快，但那个手机却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所以之后有这么一个说法，通过‘打电话’请出这个女生，如果有缘，她就会告诉你那个手机的确切去向。”

    男孩的叙述苍白如水。

    “所以你和你的小伙伴们也是为了得到这个手机？”这种根本就是读书无聊了的小孩子们yy出来的莫须有的传言却总是源源不断得有人相信。

    他摇头道：“不是，只是秀姐想试试传言的真实与否。”

    “秀姐又是谁？”我问道。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作答，继续叙述道：“本来大家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没想到最后真的请出了那只女鬼。现在只要我一碰电话听筒里就会发出尖锐的咯咯声，我怎么逃也逃不了。”他说到这里，眼神已经不像刚开始那般淡然。

    “结果只剩下了你一个。”张修喃喃道。

    陆小宇闻言大惊，几乎从凳子上摔下来：“你怎么知道！？”

    张修不答，朝我递了个眼色：“我们也去那学校看上一看。”

    我点点头，虽然还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他这样说了，那么事情必然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陆小宇的学校叫国腾中学，位于市郊，是所私立中学，校内学生不多，但学校规模倒还颇大。

    国腾是本市的贵族学校，学生都是些富二代富三代，所以学校的安全设施极其完备，再加上近来有学生离奇死亡，校方更不愿校内的事情被外界知晓。简单点说就是，这种地方绝非我们这种来历不明的社会人士随随便便就能进进出出的地方，陆小宇母亲也是千方百计拖关系我跟张修才得已踏进学校的全自动大门。

    “就是这栋楼。”与我们同行的陆小宇指着面前一座三层高的老楼说道。

    我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老楼，看起来至少已经建成有五六十个年头，楼房外墙被密密麻麻的爬山虎遮盖得严严实实，仅能从偶尔闪现的细小缝隙中看到堆砌墙体的老旧红砖。老楼入口处喷了一个个大大的“拆”字，大概已经荒废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一层浓浓的青色雾气将整栋老楼包裹其中，不难看出楼内确实存在一些非科学范畴得以解释的问题。

    “你怎么看？”张修抬起手半遮着刺眼的阳光对我说道。

    “这问题不该问我吧？”我扯了扯肩上的背包，望了旁边的陆小宇一眼。他看上去似乎有点紧张，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使得他的身体显得格外僵硬。

    “你要是害怕可以不用进去。”张修道。

    陆小宇迟疑了片刻，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怕。”

    我看得出来他是在逞强。若是换作我，小伙伴们因为这栋楼的关系一一丧命，自己肯定死活不愿再踏进楼里半步。

    张修倒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招呼了声让我们跟紧点，抬腿便往楼里走。

    老楼内部是中国六七十年代单位住房的标准构造，一条窄长的木质走廊贯穿正中，走廊两侧均匀地排列着几道未上漆的木门，木门周边墙体粉刷的石灰几乎已经完全脱落，尽头处静卧着的楼梯如同一条佯装沉睡的巨蛇，正半闭着眼睛虎视眈眈地观察着陌生来客的一言一行。

    如果要拍鬼屋，这房子倒是处不错的选择。

    正在我观察楼内状况之时，却不经意间扫到楼梯最顶端一双一闪而过的小脚。

    尽管室内光照状况极其不好，但我能确定，那是一双苍白的几乎能看到青灰色血管的小脚。

    “有东西。”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你还不赶紧跟上去看看？”张修打趣到。

    我没心思跟他斗嘴，反正这人总是一副死不正经的样子让人平添一肚子火气。

    “你们看到了什么？在哪里？”陆小宇的声音因为慌张而微微有些颤抖。

    张修之前对我说过，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无限循环的人都看不见灵体，在所谓的看得见灵体的小部分人中，又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人只是能够感知灵体的存在，却不能亲眼看到他们。当然这一类人也不是就没有办法接触灵体了，歪门邪道的方法很多，不过副作用也不小。具体的我还不是很清楚，只是不相信真有那么无聊的人居然会想方设法要去看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而陆小宇，若是在正常状况下他理所应当不在仅凭肉眼便能看到鬼怪的极小的范畴之内，但在这阴气极重之地，像他这样的普通人看到鬼倒也不是不可能。鬼自身能够释放一种特殊的物质来影响周围的瘴气，按照张修的描述，那种物质从外观来看极其类似节肢动物的螯。瘴气在这些螯的作用下，密度达到一定值时便会具象化出来一些影像。以我目前的“道行”还看不到那种东西，或者说即便看到了也无法同周遭的瘴气区分开来。

    “你还在发什么呆啊，不跟紧点儿那东西该跑了。”

    等我回过神来他们两人已经走到了楼梯下方。

    “我殿后。”我小跑几步赶上去。

    楼梯相当老旧，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木材断裂的声响。张修一个人在前面慢条斯理地走着，我跟陆小宇则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唯恐周围钻出来什么令人寒毛直立的东西。

    尽管跟张修一起出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我仍是会感到害怕。说到鬼怪，其实大多数时候人类恐惧的并不是其本身，而是它们的未知性。一个杀了三个人的厉鬼，我没办法靠我本就屈指可数的经验去脑补出他的模样。

    楼梯尽头仍是一道狭窄的走廊，只是相比一楼更暗。外墙的爬山虎本身就遮挡了不少阳光，再加上老式房屋开窗面积小，走廊两侧的门大多还锁了起来，仅能从门下不到五厘米的缝隙透出几丝惨白的光线。

    三个人都没说什么，只是排成不规整的一列低头往前走。

    在来的路上陆小宇简单说过一下他们几个小伙伴一起请灵的房间在顶楼楼道最尽头，也是六年前那个女生死去的房间。至于那个女生以及他的朋友们具体是怎么死的，他并没有多讲。

    张修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嗅觉，使得他在这样的黑暗当中仍然能够保持较快的速度前行。但对我而言就有点吃力，我只能借着手机电筒的光线边摸索边前行。

    但即使是我这种“功力”也不难察觉随着我们前行越来越重的阴气。如果不是听着前面均匀的脚步声，我想我是没有勇气继续往前走的。虽然张修平时总是一副没精打采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过我对他捉鬼的能耐还是保持着相当的信任度的。

    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梯更为狭窄，每一梯级也更高，我这种长期不是坐办公室就是宅家里的人没爬几步竟觉得特别特别累，就好像脚下绑着十多斤重的沙包。

    我下意识地使着手机灯光往脚下照了照，这一照差点没把我吓得摔下楼去――我的脚踝上正挂着双青白色的小手，而顺着小手看过去，两只藏在梯级缝隙里的黑洞洞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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