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九尾（四）

    sun jan 25 22:44:54 cst 2015

    心情低落地回到家，天已经黑尽，一路上碰到了好几只张牙舞爪的游魂，不过庆幸他们没能跟到我家里来。

    经过火车上那一阵大哭，自己本来就有些浮肿的眼睛这下肿得更不成样子，加上一路上总觉得头晕恶心，到家后也没多想什么便直接回房间躺床上睡了过去。

    我太累了，累得宁愿永远不再醒来。

    可我还是醒了过来。这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七点。昨晚的那股晕乎劲儿还没过，脑子迷迷糊糊的，现在更是觉得头疼欲裂，四肢全都肿胀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精神气儿。

    大假已过完，该去公司上班了。

    我好不容易翻身起来，脚一着地差点整个人都倒下去。

    腿一点儿劲都使不出来。

    周围的空气在我眼里完全扭曲在了一起，根本无法辨认哪里是窗户哪里是门。

    我重新躺回到床上，摸出藏在枕头下面的手机。打开电话，凭着稀薄的意识翻出表弟的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的电话已欠费……”

    这句不带任何感情的提示比任何时候都让人绝望。

    还没来得及按下挂机键我就又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肚子很饿，眼睛看到的东西比之前还要扭曲。整个房间黑漆漆的，似乎又入夜了。

    我像个木偶一样躺在床上，略感僵硬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连睁眼的力气都使这幅躯壳感到难以负荷，呼吸轻微得听不到一点气息。

    湿润的空气夹杂着些许硫磺的味道刺激着我干涸的呼吸道。

    这次我会死了吗？也许是吧……没想到再次面对死亡时，心里反而没有想象的那么害怕。不知道张修回来看到我已经死在床上时会是什么反应，应该不会惊讶吧，他本就不止一次跟我说过以我这幅德行绝对活不了多久这个事实。

    “方越……”

    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叫我。

    “方越，时间到了……”

    我慢慢睁开眼睛，只看到从窗户洒下的一团昏黄灯光。

    但这次身上的无力感全部消失，整个人感觉异常得轻松。

    我……已经死了吗？

    “方越。”刚才模糊中听到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循声望去，路灯下正站着一个男人，一身素黑长风衣将他匀称的身材修饰得修长无比，银白长发随着夜风的起伏一丝一丝在空中飘散。我看不清楚他脸的样子，只觉得五官极其精致，但他始终没抬头。

    “跟我走。”低沉的嗓音因为他手里拽着的两条大铁链相互碰撞发出的巨响显得格外温润。

    那两条大铁链尽头拴着一黑一白两条极大的狗，看起来比那男人还要高。这么大的狗我是第一次看到。那两条狗一直在极力地拉扯着铁链，似乎想要逃出他的束缚，但那男人仅仅是那么轻轻地牵着，两条巨犬却不能动他分毫。

    这是索命的使者？没想到和人类构想的恶毒形象大相径庭，居然是这么个外表完美的男子。

    我……真的该走了吧……

    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慢慢地顺着楼梯下了楼，一路身体格外轻快，我都怀疑自己根本就是飘下去的。

    待我出了大门，那男人和他的狗已经走到了街道正中。

    他背对着我，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们走吧。”

    语毕，男人迈开步子缓缓朝前走。

    拴住巨犬的链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他不以为然，我也便没问什么，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背后。

    我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他没有回头看过我，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这条我不知走了多少次的街道，这一次却显得异常的陌生。

    不知不觉走到了街道尽头，我停下脚步，原本只有两个岔口的地方，现在却莫名地多出了一条昏黄的小道。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黄泉路。

    “大人请留步。”我正要继续迈步朝前走，背后却忽然响起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循声回头，只见一个瘦高的人影站在那里，背着光，一动不动，只有风偶尔带起的发丝才让人意识到那绝非是一座精致的雕塑。

    然而索命使者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脚步，铁链的声音仍然缓缓地回响在清冷的夜风中。

    “大人！”声音加强了力道，人影也从灯光中走了出来。

    一个身材匀称，五官精致，一头黑色碎发的男子出现在眼前。

    竟然是莫夏！

    我着实吃了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好像意识到我认出了他，弯着眼睛朝我笑了笑。

    “妖狐，你可知忤逆天规有何惩戒？”索命使者仍未回头，但他手下的两条巨犬已经蠢蠢欲动，龇牙咧嘴地准备着一场大战。

    “小人当然知晓。但是这条魂，还请大人留给小人。”莫夏的口吻没有了第一次见他时的淡然，竟隐隐含着一丝冷冽，那双本是千娇百媚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幽红光，看上去尤其渗人。

    “莫夏……”我轻轻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没有看我也没有应答。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阎王要了的东西，你不过区区一只妖狐，竟妄想同阎王斗上一斗？”索命使者的口气中带有明显的嘲讽。

    “自然不敢。同天斗，必自诛。小人并非妄想白白从大人这里带走这条魂，但若是一命换一命，大人可感兴趣？”

    一命换一命？他到底想干嘛？

    “换？”索命使者有了点兴趣，转过身来，“你拿什么换？”

    这下我才终于看到了他的面貌，银白色的长发下面，果真掩盖着一张几近完美的脸，嘴角微微上挑彰显着一丝莫名的尊贵。然而，在这张脸上，却突兀地出现一道刺眼的刀疤，几乎贯穿他的整张左脸。

    再转头看向莫夏时，他背后不知何时多出几条赤焰般的尾巴，妖异地在空中轻轻摆动，周围一层如他瞳孔颜色的艳红光团将他整个人包围在其中。

    这是……这是九尾狐！莫夏他居然是只九尾狐！
　　http://www.xshuquge.net/txt/7019/203246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shuquge.net。书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wap.xshuquge.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