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九尾（六）

    sat feb 07 22:26:03 cst 2015

    几天后我的身体算是恢复了个大概，我不知道公司来电话时张修是怎么跟他们讲的，不过公司直接给我开了将近一个月的带薪长假我倒是颇感意外。我在公司呆了两年还真没感觉到公司里面的人这么有人情味过。

    我问张修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都过了将近一周了我对那些事情基本还没有一点概念。

    “你到底是有多倒霉才会惹上那东西。”

    张修说，我在外面遇上了五奇。五奇是何物？我不知。据他所讲，那是种鬼魂的结合体，因为常常接触人类吸**气久而久之便产生了实体。五奇不害善人，也不害恶人，唯独喜欢害我这种不善不恶的倒霉蛋。

    “我不记得我见过什么五奇。”我翻遍了脑子里每一个角落也没想起来过去一两周碰到过什么恶鬼。

    “我说你真是傻子么？”张修睁着一双毫无生气的死鱼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五奇实体似蛇，主蛇巨体独眼，子蛇略小失双目，一主四子恰好五条，喜欢藏在床下等人睡着时爬到人身上吸**气制造幻象。”

    这么说是我在老宅床下看到的那种怪蛇？

    “现在记得了？”他好像看出了我脸上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好像确实见过。”本来就觉得那晚在酒店的经历太过蹊跷，照他这么说，理解成是那什么五奇制造的幻觉，一切倒也像是合情合理了。

    “被五奇吸**气之人必死。你现在明白自己又做什么错事了没？”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如果我知道有那种东西肯定不会去住那家酒店。”我竭力狡辩，但始终没敢跟他讲我把他给的符箓放在一边没管这回事。

    “那……那什么五奇跟着我回来没有？”我有点担心，这叫五奇的东西实在是太邪了，靠我自己的话根本招架不住。

    “五奇已经有了实体，哪有那么方便就跟着人上火车。况且，你都死了别人还跟着你来做什么？”

    他这话说得一如既往地带刺，不过这种情况下对我而言却是相当动听的。

    “我特意给了你一个符防身，不过也料到以你这性子必定不会把我讲的话放在心上。”

    听他这话心里难免有点空落落的，“既然你知道我可能会死，那又为什么要走那么远去？”

    “我从来没义务非得救你不可啊。”他淡淡一句话，刺得我的心隐隐作痛。

    他说得没错，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过就是房东和房客，他又有什么理由要来关心我的死活呢？

    “况且，这次能救你的，只有那妖狐。”

    “莫夏为什么要救我？”我不禁回忆起那晚站在路灯下浑身上下燃着火焰的那条九尾狐狸，至今都觉得那一幕就像个梦一样不真实。

    “方越啊，你身上长的可是唐僧肉呀，吃上一口就能长生不老，赶着来找你的妖怪可是你这脑袋想破了也数不过来的。”张修一脸笑意，害得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的实话。

    “真的？”妖怪不吃人，倒也是件稀罕事。但既然莫夏是想吃我，那何必又来救我？

    “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那狐妖肚子里的蛔虫，这问题你还是留着亲自去问问那只狐妖罢了。”他笑着戳戳我的头。

    后来听张修说，那个想带走我魂魄的人是地府的判官崔珏，手中一黑一白两条巨犬分别是黑白无常。一般的孤魂野鬼鬼差来收便可，只有阎王钦点的魂才由崔珏来收，而我恰巧就不幸地被阎王爷给看上了。

    哎哟，我何德何能居然入得了阎王的法眼……

    “那说不定我跟他去了还能在阴间混个一官半职什么的。”阎王怎么着也算个神吧。

    “听过铁阎魔罗阇骑尸吗？”我自然不知道，“阎那老头，是要带你去做他骑下女尸。”我吓得一抖，手中的苹果差点掉到地上。这老头也太变态了！

    “说什么阎魔骑尸，其实就是去给那老头当**，这样，你也愿意？”张修把头伸到我面前，一脸的坏笑。

    我脸一红，一边骂着他不正经的臭道士一边忙着躲到其他地方去。

    张修则得意地在我背后哈哈哈地笑个不停，就像自己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这种怪人的价值观，我果然还是不能理解。

    再见莫夏时已是大半个月后。

    那晚他独自离开以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我原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可是始终没敢拨通那个静静躺在我手机联系人名单中的电话号码。

    我不知道面对一个妖怪该怎么开口。

    但我万万没想到再见莫夏是在我家中。

    我妈急招我回家吃饭。母亲大人的话我自然不敢不听，只是没料到拴着粉红樱桃围裙站我家厨房里忙里忙外的人是莫夏。

    “回来了啊。”莫夏弯着眉眼笑道。

    我呆呆地点点头。

    在饭桌之上莫夏和我妈聊了很多，从小时候家门口的那个水坑聊到昨晚演的电视剧，几乎当我和我爸是透明人。

    我偶尔偷偷看莫夏一眼，他也只是回应我一个微笑，就好像之前发生的事情统统都是我自己的异想天开。

    “阿姨，以后我大多数时间都会呆在这边，不知道方不方便随时来串门？”他突然问道。

    “这点小事当然没问题，”我妈当然是求之不得，从她眼睛弯曲的弧度就不难看出她有多喜欢莫夏。

    于是莫夏就这样成了我家的常客，我是指，我这个家和在伏蛰街那个家。

    看到一个妖怪频繁出入我们的房子，张修却并没有过多阻拦。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没敢问。他似乎不是特别喜欢莫夏，莫夏似乎也比较反感他。

    张修对莫夏的出现只说了一句话，“我绝对不会是那个愿意为你打破规则的人，有这妖狐在也好，至少你还能好好地活上几年。”

    而当我问莫夏为什么要做这一切时，他只是淡淡地说：“谁知道呢，执念这种东西，恐怕会将你我都毁得体无完肤。可是若是不这样做，又能怎么选呢？”他懒洋洋地靠在我肩上，慢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九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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