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章

    thu jan 22 14:45:15 cst 2015

    待得列阵完毕，王哲翰站立高台，傲视四方。袁九右后执军旗，章申、刘喻理、张先锋、何晨、李响，站在列前。王哲翰道：“将士们，知我为何马不停蹄行进三十里站在这高台之上？”这声音气息绵长，在耳畔回响不断，显然是内功高手。

    士兵们齐道：“不知。”王哲翰道：“今日，在朝堂之上，李丞相道：‘郑州、虞城、泗洪、松江被判贼占领，肯请皇上出兵夺回城池。”此言一出，群情哗然，赵高素来只报喜不报忧，民间还有半点传闻，这军营天天操练哪里还会有半分消息？王哲翰运劲上身，声音蓦然间加大，：“我对不起大家，据前线探子回报，叛贼在城中烧杀抢掠，是无恶不作、恶贯满盈啊，为了满足自己私利，叛贼头目竟允许手下随意侵犯女子，怀孕六个多月的孕妇竟---“说到这，只听咚的一声，王哲翰跪在高台。将士们身子俱都一震，脚向前一步，欲要往前奔去。袁九离王哲翰最近，当即手臂前伸，王哲翰下盘一沉。袁九只觉肩膀酸疼，没把王哲翰抬起半步。当在此时，章申、刘瑜理、张先锋、何晨、李响齐往上一跃，跃上高台。六双手齐齐往王哲翰身上探抬去，不料一阵呜咽声响起。六人往下一看，只见王哲翰双目含泪，花白胡子亮亮晶晶。章申、刘瑜理、张先锋、何晨、李响如遭电击，袁九向后连退两步，口中道：“老国尉哭了。”他跟随王哲翰二十余年，通州战役身中数箭眉头也未曾皱过一下，竟在这时哭了？袁九双眼一阵湿润，寻思：“国尉对大秦如此忠心耿耿，为百姓尽职尽责，好在皇室不曾愧他，不然当真不值。既然元帅跪着，我袁九又岂有站着之理？”心念电转，登时左手撩起下摆，跪在王哲翰身后。章申道：“你怎么--”一手指着袁九，喉咙一阵发堵，“也这样”三个字却在也说不出来，调转身子与袁九跪在一起。刘瑜理、张先锋、何晨、李响也跟着跪下。高台之上，七人跪在一起，聚集万人的练武场先是骚动，而后窃窃私语，到得最后，士兵只定定望着高台，不知不觉，眼中充满热泪，心中热血沸腾。不知是谁大叫道：“扫除叛贼，百姓安居。”先是一声，而后百声，千声、万声。军中操练号子从不间断。个个嗓子嘹亮，万人齐喊，当真声震苍穹。

    王哲翰双目含泪，手往下压，仍跪在地，续道：“皇上登时就道：‘谁要领兵？’我道：‘老臣愿请命，为大秦出一份力。”可皇上怜我老迈，说道：‘还有谁愿领兵？’，这话刚落，武官俱都拜倒在地，齐道：‘愿领兵。’皇上念我军中人才济济，道：‘明日西大营无需操练，凡在太阳初升之时，到达西大营的士兵即可挑战自己想挑战的军官，赢者替代其职务。”

    众人俱是吃了一惊，章申一跃而起，道：“国尉此言，可---”王哲翰续道：“此言可假，是吗？"。王哲翰站直身子，道：“我大秦的将士们，只要你们有武功德行，明日敢站在高台之上，打赢了伍长，你就是伍长，打赢屯长，你就是屯长，打赢都尉，就是都尉！我大秦的将士们，明日就是证明你们的时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西大营的士兵们，可有信心？”他此番话讲的抑扬顿挫，众人心中俱是热血沸腾，仿佛自己现在就在高台之上，与人打斗。暗道：“自己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挑战自己。”齐声喊道：“有信心！”

    下了练武场，王哲翰、袁九、跟着章申、刘瑜理、张先锋等五人来到营帐，只见五张案台歪斜摆放，主案台上搭垫张白虎皮，王哲翰目光扫过，章申、刘瑜理等人只觉一阵发虚，李响瞪了眼张先锋，暗骂道：“都说营帐不好喝酒，张先锋，张先锋，这回拉着我们陪葬了。”张先锋明了李响，两手一摊，瘪起嘴，暗道：“我又不知道会有大佛在。”朝着章申一挤眼，章申撇过头去，心下暗笑：“你这小子，别想我们一起兜着，做人嘛，要长长记性。”他最不喜喝酒，有事无事，张先锋挨个劝酒，不喝一天都不得安宁。王哲翰侧过头来，嘿的一笑，张先锋只觉心中发憷，两腿一弯。却听王哲翰道：“大家坐吧，今日老夫高兴，看见的就当没看见了。”张先锋连声说好。

    王哲翰主位一坐，袁九提脚欲跟，王哲翰一摆左袖道：“找个位置坐下。”袁九应道：“是！”斜跨两步，朝着章申而去，章申见状，向左微移又向右移动。袁九朝他笑道：“谢了。”李响落座最晚，与刘瑜理坐在王哲翰右下首第二张案台。

    突然之间一个声音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高兴，不如喝点酒来庆祝，正所谓无酒不---”王哲翰，朝着说话之人看去，说道：“张先锋真是好气魄，要不要带上老夫一起？”章申、李响、何晨哈哈大笑，刘瑜理一手指着张先锋一手捂着肚子半天说不出话，只觉两腮酸疼。袁九边笑边道：“张先锋------你真是掉进------酒缸子了”眼中湿润，竟笑出泪来。

    张先锋脸上苦笑，嘴巴微张，一个“欢”字在嗓子滑了滑去，心中懊悔，直想扇自己一个耳刮。忙道：“元帅，我一时嘴快，心里决不是这般想的。”王哲翰笑道：“一时嘴快？我倒觉得是习惯，一坐下就想喝酒，既然高兴要喝，悲伤要喝吗？”张先锋嘿嘿讪笑，左手挠头，只觉全身发烫。刘瑜理笑道：“国尉英明，国尉英明。”张先锋心道：“这下丢脸到家，指不定怎么惩罚我，反正老张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没酒喝。”王哲翰瞧张先锋皱眉，又存心治治军中饮酒的毛病，见张先锋转忧为静，最后一副无所畏惧模样，登时怒道：“军营饮酒本是大忌，前线吃紧，身为都尉，触犯军法，罪不可赦。”

    章申、李响、刘瑜理俱是吃了一惊，何晨忙道：这事我们都有责任，我------”只听得噔的一声，王哲翰拍案而起，道：“当然有责任！目无军纪！何都尉，我且问你一问，张先锋喝酒误事还少吗？你们不引以为戒也就罢了，竟然与他同饮，好呀！很好！”张先锋心中惶急，走到正中，双膝一弯，跪倒在地，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都是被我缠的没办法。总觉自己武功与职务不配，每日郁郁，这才饮起酒来。”王哲翰喝道：“你是说自己屈就了？怎么着，我这个国尉给你当当如何？”

    章申、李响、刘瑜理忙至正中，与张先锋跪在一起，齐道：“请国尉责罚！”何晨在案台跪下，目视地面不敢向前一步。袁九站起身来。

    王哲翰顿了一顿，看向众人，此时帐中寂静无声，章申、李响、刘瑜理、皆不敢与他对视，袁九望向王哲翰，等他开口。

    过了良久，王哲翰缓缓道：“士兵饮酒，按律法如何处置？”章申道：“仗责三十。”王哲翰道：“是你们自己动手还是我找人来？”众人你望我，我望你，都不出声。均想：“这回真是贻笑大方，要是被人知道哪还有脸教导士兵？”

    王哲翰冷笑道：“现在为何不说话？喝酒时谈天说地，真是人生快事。张先锋要不你先来？”张先锋面色发苦，道“也好，早完早托生。”当即掀起下摆，躺倒案台，道：“哪位动手？”

    众人面面相觑，章申向刘瑜理望了一眼，眼中含着期许，刘瑜理跟随王哲翰许久，熟知其秉性，又为军师，心思缜密巧妙。刘瑜理往前一步，低沉道：“国尉对我们疼爱有加，如同自己的孩儿般，而我们却做出这等目无法纪之事，辜负国尉的教导，我等羞愧难当！”王哲翰哼了一声，心想：“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让我心软？”

    张先锋趴在案台，起又不好，不起也不好，两难之际。却又听刘瑜理道：“依我看来，打三十杖实在太少，一百杖才堪堪对得起我们所辖士兵，对得起国尉，对的起军法。”众人吃了一惊，张先锋登时跳了起来，章申心道：“这个刘瑜理，让你救人，反而火上浇油。”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刘瑜理又道：“我身为军师、章申裨将、何晨都尉、李响都尉是其同僚，不多加劝阻，反而与其共犯，暗律当连坐。请国尉将我们五人明日在众将士面前，受一百杖行，才可止其歪风！”此言一出，众人难以置信异口同声道：“什么？”王哲翰“啊”了一声，退后一步。

    王哲翰心想：“三十杖端的在床上伏七八天，一百杖屁股血肉模糊，扶也不起，明日怎能打台？再者大将杖刑，与众人观，羞愤难当不说，许久建立的威严顷刻湮灭，子曰：‘临之以庄，则敬。”军中议论纷纷，哪里还能管服人？可”刘瑜理说的准确，无法推脱，一时说不出话来。

    章申、李响、张先锋、何晨一起望向王哲翰，心中砰砰乱跳，刘瑜理额头沁出汗来，心中暗道：“各路神仙，快快显灵。”他使的是“欲擒故纵”，王哲翰熟悉兵法，端给个半柱香，将他花花肠子捏碎也不为过，这当口，他赌的就是王哲翰的爱将，爱军之心。袁九嘴角一弯，向着刘瑜理望了一眼，目光隐隐有明了之意。刘瑜理正巧也望他望去，这一对视，刘瑜理心下一惊：“袁九这厮，要出卖我？”伸出一根手指靠在左膝，袁九一耸肩头。刘瑜理暗道：“这家伙坑我，大丈夫能屈能伸”又伸了两跟指头，本以为这下胸有成竹，却又见袁九嘴角微张，欲要出口，情急之下，五指全伸，袁九嘿的一笑，面色愉悦，心想：“存货还挺多，早知就该等上一等。”原来刘瑜理祖上造酒，现下虽不做，但祖上家业大，存货大抵有些，都是五十来年的，一开盖来，满院皆香。若不是有日去寻他，这刘瑜理怕是要瞒个海枯石烂。便在此时，只听得一人道：“国尉，明日就是打擂之日，若是将他们全部处置，少不得折损西大营威风，不如等此事过，我们再一一惩戒，一来嘛让皇上众大臣看看我们实力，二来嘛，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自己在家动动手也无大碍，可若让人知道，可就大大不妙。”

    众人一望，却见是袁九解围，李响、张先锋、何晨心中一喜，均想：“不枉是兄弟。”章申暗道：“酒没白送。”王哲翰则是接连三声道：“好、好、好”他正恼怎么出口，袁九一讲，既不损己面，且给了一阶下，哪有不应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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