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呛死人的烟叶

    wed apr 22 18:21:56 cst 2015

    阿成绕了个圈子，藏好枪乐滋滋回了村子，心情也真是不错，就是看到自己手上提着的那烟袋杆顿时有些哭丧脸，都说烟酒不分家，这阿成爹可是抽烟喝酒的祖宗，看不到烟袋还不发了疯？

    果然，还不到家门口，刚到那破落的胡同口就听到了怒骂声“小畜生，要敢回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不长记性的东西，又偷我烟袋。”

    阿成脸都吓白了，这阿成爹下手可是真狠，阿成上次把邻居家那经常追着自己叫的狗一石头砸了一个半死，被邻居那婆娘堵着门的哭闹，阿成爹抓着阿成用绳子捆在那院子中的老香椿树上用麻绳抽，啪啪的抽，抽的最后那婆娘都看不下去自己阻止为止。

    真的挺疼的，可是阿成没有求饶，反而被松绑之后揉着屁股笑嘻嘻看着阿成爹。阿成爹也无奈，噗嗤一笑了事。

    看看烟袋中那一小撮烟叶，阿成咧咧嘴，这下真的死定了。这个阿成爹也是有些大大咧咧，可是就两样，酒不允许人碰，其次就是烟叶，动了这可是真跟那狗护食一样跟你呲牙玩儿命的。

    伸着舌头转悠半晌，忽的眼前一亮，那斑驳的墙边有一堆碎石头，石头缝隙中堵满了落叶，也不知道是那一年的，大日头晒得焦干。

    阿成抓起一把揉碎了塞入烟袋中，用力搅合一下满意点点头，随后想了想又抓了几把揉碎，把整个烟袋撑得满满的，呲牙一乐学着爹的样子，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进了门。

    那阿成爹已经快疯了，浑身抓挠，看到阿成两眼一瞪顺手抄起一根堵门的木棍“小畜生，你是找死！”一棍子扔了过来。

    阿成嘿嘿一笑，灵巧一躲，扔棍子这招这都成了习惯，想都不想就能躲开“我怎么了？”

    “还说？”阿成爹气的脑门青筋直冒，顺手抄起放在磨盘上的一个瓷碗作势要扔，那阿成慌忙指指碗“别，别，就还仨！”

    阿成爹看看瓷碗，小心放下，随手捡起一个破烂板凳扔了过来。阿成一边躲一般苦笑。这次爹看来真的生气了。

    慌忙拿出烟袋杆摇晃“看，看，我去给你买烟叶去了。”阿成爹瞅瞅那烟袋忽的一愣，松开手里准备扔出的破扫把头，狐疑“这么好？”

    “那是，谁让您是我爹呢。”阿成躲在远处得意晃晃烟袋杆儿。阿成爹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也有了笑模样，呲出那焦黑的牙“拿来。”

    “先说好，不能再打我？”阿成谄笑着磨磨蹭蹭走了过去，将那烟袋一递过去迅速躲开，果然，阿成爹一手接过烟袋另一只手顺势打了过去，打空了。

    烟袋到了自己说中，那阿成爹的怒气也就消了，一屁股坐在那脏乎乎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用过的磨盘上叼着眼袋哆哆嗦嗦扣烟“屋里还有点儿稀粥喝了吧，我吃过了。”

    “恩，我不太饿你喝了吧。”阿成蹲在靠近墙角揉揉那咕咕响的肚子呲牙笑“爹，我今天打了那赵老狗。”

    “哦.”阿成爹漫不经心抓出一把树叶，狐疑的看着，忽的一愣翻身爬起瞪眼恶狠狠“小畜生找死啊，你打他？那不是找了大麻烦？”

    “放心吧，爹，我蒙面偷袭，他不知道。”阿成慌忙解释，伸舌头舔舔嘴唇挠挠屁股，也不敢说实话，嘟囔着“谁让他打你？”

    阿成爹半信半疑瞪着牛眼，呼呼喘了几口气，面色和缓了下来，无奈道“你就作吧，等我死了就行了。”其实自己也倒是不怎么担心，自己的小子自己知道，一肚子坏水儿，沾了毛比猴子都精，不是个吃亏的主。

    张开手研究烟叶有些喃喃“这烟叶……怎么跟平时的不一样呢？”

    阿成擦擦脸上的虚汗，强笑“这是高档烟叶，平时你可是抽不到，我费了好大劲儿呢！”

    “哦。”阿成爹沉吟半晌忽的一愣，瞪眼呲牙“你那里来的钱？”

    “呃，咳咳，其实是二胖的，他说孝敬你。”阿成脑子转的快，马上就嫁祸给了胖子。阿成爹更狐疑“那小子就一瞎眼老娘，他更没钱。”

    “那不是秀秀家呃，秀秀家的远房亲戚来，带了一些，后来秀秀就给了二胖，二胖就给了我。”阿成咧嘴擦擦汗，这个谎话还这是难圆。

    秀秀是村里有名的俊姑娘，自幼跟着阿成青梅竹马，阿成娘在世的时候与秀秀娘是非常要好的，就商量让两人定了娃娃亲。他家里不算穷，有自己的几亩地，更重要他县城里有个亲戚当点小官这是真的，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点上烟一抽，一股浓浓的黑烟从阿成爹鼻子中冒出来，跟那呜呜叫的火车一般，呛得他上气不接下气直翻白眼，嘴巴都熏得乌黑……

    阿成噗嗤一笑，拼命抓着大腿又忍住，阿成爹咳嗽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满口赞叹“果然好烟，好烟，够劲儿，以前的烟吐出来都是白的，这烟竟然是黑的，好烟，还真有点儿受不了！”

    再次美滋滋吸了一口，呛得拼命咳嗽直翻白眼，擦着眼泪“阿成，这烟，我的天爷，真，咳咳咳！”

    阿成咧嘴嘴擦擦憋出来的泪“爹，你真是见识短，好烟都那样，你得慢慢儿抽，慢慢品，一小口一小口。”

    这么一说还有些道理，阿成爹慢慢试着抽了一小口，别说还真就差了许多，满意点点头“留下点儿，我给几个老街坊送点儿去。”

    阿成伸着舌头直翻白眼儿，算了，高兴就好。

    这阿成家的院子挺大，也非常破落，当年一大家人住着的地方，后来家族败落只剩下他两人。还有个大爷，在别的地方落了户当了上门女婿多年没了来往，后来实在没吃的，早年卖给了赵老狗，后来又从赵老狗手里赁了回来住，院子中只有一盘祖辈传下来的砂石磨盘，只是没有粮食也用不上，还有就是两个阿成爹自己打的板凳，院墙是土坯墙，墙皮早已脱落的如花脸猫一般，有的墙缝中还长出草来，那墙头的草更是茂盛。

    那门口用几根木头捆了一个门勉强挡着，没有锁，其实也不用锁，这穷的根本没有什么可以偷的东西。

    那屋中更是寒酸的静，两块大木板地下垫上石头，拼成了两张床，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用的表面都凹下去一层，上面凌乱的摆着两个碗一个盘子，盘子中还有早就蔫了的半根萝卜。一个瓦罐吊在墙角下面一堆炭火早已熄灭。

    后墙有个小窗户用木头封死，前面窗户窗棂贴着一层杂七杂八的烂纸，年久失修有些零零碎碎，不过倒是凉快，墙角裂开一道大缝，里面塞了一些破棉絮烂布条，房梁上熏得焦黑，早已看不出那芦苇本来的模样。

    阿成钻进房中，蹲在那火堆边抱住瓦罐一顿狂饮，留下了一半的稀粥，不舍的舔舔嘴唇摸摸肚子。

    夏天天黑的晚，到现在还有些蒙蒙亮，阿成用破烂小褂擦擦嘴向外走去。阿成爹斜眼瞧着阿成“去哪里？”

    “玩儿会，还早。”出门扬长而去。

    阿成爹等到那胡同中声音静了，磕磕烟袋放下，快步跑入那房中，端起瓦罐看看，满意的笑笑咕咚咕咚将剩余的稀饭喝了个精光，满意的舔舔罐子口的残余米粒“小畜生还有点儿良心。”摸摸肚子优哉游哉也提着烟袋走出了门。

    其实此时恰恰是村里最热闹的时候，家家户户的汉子婆姨都早早凑到一起，聊天的聊天抽烟的抽烟。孩子们聚到一起更是乐的欢天喜地，嬉笑打闹。

    这阿成也有一帮死党，胖胖憨憨的二胖、瘦溜溜的小山、秀秀，还有那个稍微小些的秀秀妹妹二莲，等等男男女女七八个人。

    这阿成是孩子头，自幼就是孩子头，谁都听他的，因为他的坏点子多。二胖永远，不，基本永远是背黑锅的那个。小山是阿成教唆的主要目标，总喜欢教唆他干些坏事，然后让二胖顶包，二胖也像是任命了一般，倒是也不恼怒。

    秀秀跟二莲习惯性的跟着沾光，偷地瓜挑最大的，摘野果吃最甜的，阿成总是将好的分给大家，最后给自己留点是点。

    今天人少，只有二胖跟秀秀二莲三个人站在那村头树下等着，看到阿成跑过来高兴的拼命挥手。

    秀秀长得很漂亮，有种那农村人特有的朴素美，漂亮黝黑茂密的头发被他细心绑了两个辫子，圆圆的脸上大眼睛忽闪忽闪，身材不好，胸脯倒是饱满，穿着那一身碎花的衣服，一双黑布鞋，看起来非常俏皮。

    二莲截然不同，也许是上过学的缘故，留着一个娃娃脸，眼睛很大非常灵动，虽说也是圆脸与秀秀长得非常相似，可是越发的清秀许多，总喜欢穿着一身学校发的那种齐领，前襟右掩的半袖蓝色长袍，不过脸上有种略带骄横泼辣的气息。

    “又来晚了。”二莲首先发声，怒瞪了阿成一眼“每次都等你。”

    秀秀轻轻推了那二莲一把，抬脸甜甜笑了几声，转头看看二胖“去搬几块石头，今天在这里聊天。”

    二胖笑着点头，屁颠屁颠去找石头，秀秀笑吟吟打量阿成“我猜猜啊，今天你挨打了吧？”

    阿成眼睛一瞪一副吊儿郎当表情“他敢。”

    两女捂着嘴咯咯笑，二莲略带调侃的点点阿成的破衣服“你爹打你天经地义，他不敢谁敢？”

    阿成干笑几声，这两个女人向来喜欢调侃，倒也不以为意，刚要说话，忽的一阵毛驴声声，脸色一变“赵老狗，糟了。”慌忙窜入树后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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